附录二Appendix II
一份来自爱因斯坦教授的证词
关于以上研究的主题,尤其是第六节(Section VI)所讨论的诸多问题,笔者收到了若干份对其所提问题的回答。所有这些回答对笔者都很有价值,但其中有一份比其余任何一份都更为重要——这不仅是因为其作者的人格,也因为它以相当详尽而透彻的方式处理了这一问题。我们要把这份回答归功于伟大的科学家阿尔伯特·爱因斯坦(Albert Einstein),其内容如下:1
我亲爱的同行:
在下文中,我尽我所能简要地回答您的问题。我自己对这些回答并不满意;倘若您认为这对您所从事的这项极为有趣而艰难的工作有任何帮助,我也愿意回答更多的问题。
(A)那些被书写或被说出的词语或语言,似乎在我的思维机制中并不起任何作用。那些似乎在思维中充当要素的心理实体(psychical entities),是某些符号以及或多或少清晰的意象,它们可以被“随意地”("voluntarily")再现并加以组合。
当然,在这些要素与相关的逻辑概念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。同样清楚的是,最终要抵达逻辑上相互关联的概念这一愿望,乃是这种与上述要素之间相当含混的把玩活动的情感基础。但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,这种组合式的把玩(combinatory play)似乎是富于成效的思维中的本质特征——它出现在与逻辑构造发生任何联系之前,即先于借助词语或其他可传达于他人的符号所进行的逻辑构造。
(B)就我而言,上述要素属于视觉的类型,也有一些属于肌肉的类型。常规的词语或其他符号,只有在一个次级阶段才必须被费力地寻求出来,那时上述的联想式把玩已充分建立,并且能够随意地被再现出来。
(C)按照上面所说的,与上述要素的把玩,其目的是要与人所寻求的某些逻辑联系相类比。
(D)视觉的和运动的(Visual and motor)。在词语终于介入的那个阶段,就我而言,它们是纯粹听觉性的;但正如已经提到的,它们只在一个次级阶段才参与进来。
(E)在我看来,您所称的“完全意识”(full consciousness)是一种极限情形,它永远无法被完全实现。在我看来,这似乎与那个被称作“意识的狭窄性”(意识之窄,Enge des Bewusstseins)的事实相关联。
附注:马克斯·韦特海默教授(Professor Max Wertheimer)曾试图考察以下两者之间的区别:一边是对可再现要素的单纯联想或组合,另一边是理解(有机的领会,organisches Begreifen);我无法判断他的心理学分析在多大程度上抓住了本质所在。2
致以亲切的问候……
阿尔伯特·爱因斯坦(ALBERT EINSTEIN)
- 问题(A)、(B)、(C)对应于《数学教育》(L'Enseignement Mathématique)所发布问卷中的第80题(见附录一)。我提出的问题(D)所关涉的心理类型,并非研究中的思维,而是日常思维中的心理类型。问题(E)对应于我们的第31题。↩
- 如可看到的,爱因斯坦教授头脑中的现象,与第六节所提及者实质上是类似的,自然,在若干细节上带有特殊的特征。一处更为重要而值得注意的差异涉及问题(E),即边缘意识(fringe-consciousness)或完全意识所起的作用。爱因斯坦教授提到了“意识的狭窄性”:这是一个我们本应在第二节中谈及的主题,倘若我们不曾担心被引得离题太远的话;对它的论述可见于威廉·詹姆斯(William James)的《心理学》(Psychology)第十三章,第217页及以下。把马克斯·韦特海默的诸观念(与格式塔学派,Gestaltist school,相关联)不仅与我们的第六节,而且与第七节的前一部分加以比较,将会是饶有兴味的。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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